第1章
《规则怪谈，我能看见被删除的规则》 发表时间: 2026-07-07
夜班便利店------------------------------------------，夜班这东西，狗都不愿意上。。，好歹还有点人味。，上班族买咖啡，附近小区的大爷进来蹭空调，嘴上还要嫌一句：“你们这矿泉水比外面贵五毛。”，尤其是凌晨以后，便利店就像一只亮着灯的玻璃盒子。。。，总觉得自己不是在上班，而是在被什么东西参观。。:47。。，把刚泡好的桶面推到收银台里面，撕开火腿肠包装，随手丢进泡面桶里。，手机响了。：店长。，顺手按了免提。
“喂，陆沉啊，今晚你一个人看店。”
陆沉拿叉子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王姐呢？”
“她家里有事，请假了。”
“那你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店长咳了一声，说：“我这边也临时有点事。”
陆沉乐了。
“李哥，你这临时有事的频率，比我工资到账都准。”
“少贫。”店长压低声音，“反正今晚店里就交给你了。别睡觉，别乱跑，凌晨三点记得清一下账。”
陆沉皱了皱眉。
“凌晨三点清账？以前不都是早班来清吗？”
“今晚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有点久。
久到陆沉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通话还在。
“李哥？”
店长的声音再响起时，像是离手机远了一点。
“陆沉，你听我说，十二点之后，要是有奇怪的客人进来，你别搭话。”
陆沉把叉子**泡面里。
“便利店夜班哪有不奇怪的客人？上次有个哥们儿凌晨两点进来买打火机，问我有没有红色火苗的。我说没有，他还嫌我们品类不全。”
“我没跟你开玩笑。”
店长声音忽然严肃了。
陆沉也慢慢收了笑。
店里空调嗡嗡响着。
玻璃门外，街道很冷清，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一闪一闪的，照得门口的地砖像浸了水。
“那你说清楚。”陆沉道，“什么叫奇怪的客人？”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杂音。
滋啦。
滋啦。
像是有人把指甲贴在话筒上轻轻刮。
陆沉把手机拿远了点。
“李哥？”
杂音消失。
店长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
“总之……十二点以后，不管谁问你是不是这里的员工，你都别承认。”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蓝色工服。
胸牌。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夜班员工。
他沉默了一下。
“李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照做就行。”
“那人家买东西我怎么收钱？”
“能不收就不收。”
“那你让我清什么账？”
电话那头没回答。
陆沉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把泡面盖压好，站直身子。
“李哥，你现在在哪？”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声。
滋啦。
滋啦。
几秒后，店长的声音贴着听筒响起。
很近。
近得像是有人正趴在陆沉耳边说话。
“记住，凌晨三点，我会来查账。”
电话挂断了。
陆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
通话时间停在了四分四十四秒。
他骂了一句：“有病。”
骂完以后，他却没急着继续吃泡面。
不知道为什么，店里突然安静了很多。
原本空调的声音还在，冰柜的声音还在，监控屏幕偶尔闪一下也还在。
可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所有声音都像隔了一层东西。
陆沉绕出收银台，走到玻璃门前往外看。
街上没人。
对面那家**摊早收了，卷帘门拉了一半，门口堆着几箱空啤酒瓶。
路灯下面停着一辆共享单车。
车筐里好像有个黑色塑料袋。
风一吹，塑料袋动了动。
陆沉松了口气。
人吓人，吓死人。
他转身回到收银台，拿起泡面。
面已经泡软了。
他刚挑起一筷子，店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啪。
不是全灭。
只是很短的闪一下。
像有人眨了眨眼。
陆沉抬头。
便利店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00:00。
下一秒，玻璃门上的自动锁“咔哒”一声，自己落了下去。
陆沉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他盯着玻璃门看了几秒，又看向门上方的感应器。
“停电了？”
可是灯还亮着。
收银机也亮着。
冰柜也亮着。
他走过去，按了一下开门按钮。
没反应。
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陆沉皱眉，弯腰检查门锁，刚低下头，就看见门缝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塞进来一张纸。
一张发黄的纸。
边角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陆沉没马上去拿。
他先看了一眼门外。
门外没人。
路灯还在闪。
那辆共享单车倒在地上，车轮慢慢转着。
风不大。
可车轮转得很奇怪，像是刚有人骑过，又像是有人正蹲在那里，用手一下又一下拨着。
陆沉喉结动了动。
他没开门。
主要是门也打不开。
他找了根烤肠的签子，把那张纸从门缝下面拨了进来。
纸面朝下。
背面有一行很淡的红字。
不是打印的，像是拿圆珠笔一笔一笔戳出来的。
午夜便利店员工守则
陆沉看着那行字，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想笑。
现在的 prank 都这么努力了吗？
又是电话，又是锁门，又是塞纸。
就是成本看着不高，纸都舍不得用新的。
他把纸翻过来。
上面是几条黑色打印字。
字很工整。
工整得不像便利店员工守则，倒像遗书。
一、**二十四小时营业。
二、夜间十二点后，若你仍在店内，请不要承认自己是**员工。
三、穿红色雨衣的顾客不是人，请不要收他的钱。
四、冰柜第三排饮料不要售卖。
五、如果听见仓库里有人叫你的名字，请回答：我不在。
六、凌晨三点，店长会来查账，请务必把营业额交给他。
陆沉看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慢慢抬头，看向冰柜。
便利店里一共有三排冰柜。
第一排放饮料。
第二排放雪糕。
第三排在最里面，平时放一些卖不动的罐装咖啡和功能饮料。
那地方灯坏了很久，店长一直说找人修，但一直没修。
陆沉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再看过去，那一排冰柜灰蒙蒙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白雾，里面什么都看不清。
他收回视线，又看向纸上的第六条。
凌晨三点，店长会来查账。
可刚才店长明明在电话里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不对。
电话里最后一句，好像又说他会来。
陆沉低头，再次看向那张纸。
就是这一眼，他背后忽然有点发凉。
纸上的文字变了。
不，不是变了。
是有些原本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来。
像水渍从纸背渗透到正面。
在第六条下面，出现了一行被涂黑过的字。
黑色墨痕很重，把原本内容盖得严严实实。
陆沉下意识眯起眼。
那片黑色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点。
露出几个断断续续的红字。
店长……已经……死……
陆沉手指一紧。
纸张被他捏皱。
下一秒，那行字又消失了。
只剩一片黑。
陆沉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如果说刚才他还觉得有人恶作剧，现在这个念头已经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恶作剧不会让纸上的字自己浮出来。
更不会刚好写着“店长已经死了”。
他掏出手机，重新拨店长电话。
嘟。
嘟。
嘟。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拨过去，电话终于接通了。
陆沉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陆沉啊，今晚你一个人看店。”
陆沉头皮一麻。
这句话，店长刚才已经说过了。
他没有出声。
电话继续往下说。
“王姐家里有事，请假了。”
“我这边也临时有点事。”
“十二点之后，要是有奇怪的客人进来，你别搭话。”
一字不差。
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通话。
这是录音。
陆沉把手机拿远，直接挂断。
屏幕刚黑下去，又亮了。
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短信。
请认真阅读员工守则。
违反规则者，后果自负。
陆沉盯着短信。
他想骂人。
可嘴张了张，没骂出来。
因为玻璃门外，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路灯下面。
穿着一件红色雨衣。
雨衣很旧，帽檐压得很低，雨水顺着帽檐一滴一滴往下落。
可今晚根本没有下雨。
陆沉的视线从那人身上，慢慢挪到员工守则第三条。
穿红色雨衣的顾客不是人，请不要收他的钱。
红雨衣动了。
它一步一步朝便利店走来。
玻璃门明明已经锁住，可它靠近的时候，自动门上方的感应器忽然亮了一下。
“欢迎光临。”
机器女声在空荡荡的店里响起。
陆沉后背瞬间绷紧。
玻璃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红雨衣站在门口。
一股潮湿的腥味跟着灌了进来。
像下水道。
又像泡了很久的旧衣服。
陆沉站在收银台后面，没动。
红雨衣进门后，也没有马上买东西。
它先抬头，看了一眼店内灯光。
又看了一眼冰柜。
最后，才慢慢转向陆沉。
帽檐下面一片黑。
看不见脸。
陆沉感觉到对方在盯着自己。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像人看人。
更像顾客在挑货架上的商品。
红雨衣走**架前，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一盒烟，最后走到收银台前。
它把东西放下。
矿泉水瓶身上全是水珠。
那盒烟的包装也是湿透的，像刚从河里捞起来。
陆沉看了一眼收银机。
屏幕自动跳出价格。
二十七块五。
红雨衣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
不是正常人的白。
是泡久了以后发胀的白，指甲缝里有黑泥。
它把一张皱巴巴的钱放在柜台上。
湿的。
纸币贴在台面上，慢慢渗出水。
陆沉没有去碰。
红雨衣开口了。
声音很闷，像隔着一层塑料布。
“结账。”
陆沉没说话。
红雨衣又问了一遍。
“结账。”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张湿钱上。
纸币正面的人像被泡得模糊不清，背面却隐约有几个红色小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收了，你就是下一任店长。
陆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红雨衣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
一下。
两下。
三下。
“你是这里的员工吗？”
店里空调还在响。
冰柜还在嗡嗡震动。
收银机屏幕上，那串二十七块五的数字忽然变成了一行红字。
请回答顾客问题。
陆沉抬起头。
红雨衣也在看着他。
帽檐下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咧开了嘴。
陆沉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哥们儿，你看我像吗？”
红雨衣没动。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伸手把胸牌摘了下来，反扣在柜台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就是个路过的。”
红雨衣敲柜台的手，停住了。
“喂，陆沉啊，今晚你一个人看店。”
陆沉拿叉子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王姐呢？”
“她家里有事，请假了。”
“那你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店长咳了一声，说：“我这边也临时有点事。”
陆沉乐了。
“李哥，你这临时有事的频率，比我工资到账都准。”
“少贫。”店长压低声音，“反正今晚店里就交给你了。别睡觉，别乱跑，凌晨三点记得清一下账。”
陆沉皱了皱眉。
“凌晨三点清账？以前不都是早班来清吗？”
“今晚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有点久。
久到陆沉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通话还在。
“李哥？”
店长的声音再响起时，像是离手机远了一点。
“陆沉，你听我说，十二点之后，要是有奇怪的客人进来，你别搭话。”
陆沉把叉子**泡面里。
“便利店夜班哪有不奇怪的客人？上次有个哥们儿凌晨两点进来买打火机，问我有没有红色火苗的。我说没有，他还嫌我们品类不全。”
“我没跟你开玩笑。”
店长声音忽然严肃了。
陆沉也慢慢收了笑。
店里空调嗡嗡响着。
玻璃门外，街道很冷清，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一闪一闪的，照得门口的地砖像浸了水。
“那你说清楚。”陆沉道，“什么叫奇怪的客人？”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杂音。
滋啦。
滋啦。
像是有人把指甲贴在话筒上轻轻刮。
陆沉把手机拿远了点。
“李哥？”
杂音消失。
店长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
“总之……十二点以后，不管谁问你是不是这里的员工，你都别承认。”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蓝色工服。
胸牌。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夜班员工。
他沉默了一下。
“李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照做就行。”
“那人家买东西我怎么收钱？”
“能不收就不收。”
“那你让我清什么账？”
电话那头没回答。
陆沉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把泡面盖压好，站直身子。
“李哥，你现在在哪？”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声。
滋啦。
滋啦。
几秒后，店长的声音贴着听筒响起。
很近。
近得像是有人正趴在陆沉耳边说话。
“记住，凌晨三点，我会来查账。”
电话挂断了。
陆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
通话时间停在了四分四十四秒。
他骂了一句：“有病。”
骂完以后，他却没急着继续吃泡面。
不知道为什么，店里突然安静了很多。
原本空调的声音还在，冰柜的声音还在，监控屏幕偶尔闪一下也还在。
可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所有声音都像隔了一层东西。
陆沉绕出收银台，走到玻璃门前往外看。
街上没人。
对面那家**摊早收了，卷帘门拉了一半，门口堆着几箱空啤酒瓶。
路灯下面停着一辆共享单车。
车筐里好像有个黑色塑料袋。
风一吹，塑料袋动了动。
陆沉松了口气。
人吓人，吓死人。
他转身回到收银台，拿起泡面。
面已经泡软了。
他刚挑起一筷子，店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啪。
不是全灭。
只是很短的闪一下。
像有人眨了眨眼。
陆沉抬头。
便利店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00:00。
下一秒，玻璃门上的自动锁“咔哒”一声，自己落了下去。
陆沉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他盯着玻璃门看了几秒，又看向门上方的感应器。
“停电了？”
可是灯还亮着。
收银机也亮着。
冰柜也亮着。
他走过去，按了一下开门按钮。
没反应。
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陆沉皱眉，弯腰检查门锁，刚低下头，就看见门缝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塞进来一张纸。
一张发黄的纸。
边角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陆沉没马上去拿。
他先看了一眼门外。
门外没人。
路灯还在闪。
那辆共享单车倒在地上，车轮慢慢转着。
风不大。
可车轮转得很奇怪，像是刚有人骑过，又像是有人正蹲在那里，用手一下又一下拨着。
陆沉喉结动了动。
他没开门。
主要是门也打不开。
他找了根烤肠的签子，把那张纸从门缝下面拨了进来。
纸面朝下。
背面有一行很淡的红字。
不是打印的，像是拿圆珠笔一笔一笔戳出来的。
午夜便利店员工守则
陆沉看着那行字，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想笑。
现在的 prank 都这么努力了吗？
又是电话，又是锁门，又是塞纸。
就是成本看着不高，纸都舍不得用新的。
他把纸翻过来。
上面是几条黑色打印字。
字很工整。
工整得不像便利店员工守则，倒像遗书。
一、**二十四小时营业。
二、夜间十二点后，若你仍在店内，请不要承认自己是**员工。
三、穿红色雨衣的顾客不是人，请不要收他的钱。
四、冰柜第三排饮料不要售卖。
五、如果听见仓库里有人叫你的名字，请回答：我不在。
六、凌晨三点，店长会来查账，请务必把营业额交给他。
陆沉看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慢慢抬头，看向冰柜。
便利店里一共有三排冰柜。
第一排放饮料。
第二排放雪糕。
第三排在最里面，平时放一些卖不动的罐装咖啡和功能饮料。
那地方灯坏了很久，店长一直说找人修，但一直没修。
陆沉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再看过去，那一排冰柜灰蒙蒙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白雾，里面什么都看不清。
他收回视线，又看向纸上的第六条。
凌晨三点，店长会来查账。
可刚才店长明明在电话里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不对。
电话里最后一句，好像又说他会来。
陆沉低头，再次看向那张纸。
就是这一眼，他背后忽然有点发凉。
纸上的文字变了。
不，不是变了。
是有些原本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来。
像水渍从纸背渗透到正面。
在第六条下面，出现了一行被涂黑过的字。
黑色墨痕很重，把原本内容盖得严严实实。
陆沉下意识眯起眼。
那片黑色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点。
露出几个断断续续的红字。
店长……已经……死……
陆沉手指一紧。
纸张被他捏皱。
下一秒，那行字又消失了。
只剩一片黑。
陆沉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如果说刚才他还觉得有人恶作剧，现在这个念头已经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恶作剧不会让纸上的字自己浮出来。
更不会刚好写着“店长已经死了”。
他掏出手机，重新拨店长电话。
嘟。
嘟。
嘟。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拨过去，电话终于接通了。
陆沉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陆沉啊，今晚你一个人看店。”
陆沉头皮一麻。
这句话，店长刚才已经说过了。
他没有出声。
电话继续往下说。
“王姐家里有事，请假了。”
“我这边也临时有点事。”
“十二点之后，要是有奇怪的客人进来，你别搭话。”
一字不差。
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通话。
这是录音。
陆沉把手机拿远，直接挂断。
屏幕刚黑下去，又亮了。
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短信。
请认真阅读员工守则。
违反规则者，后果自负。
陆沉盯着短信。
他想骂人。
可嘴张了张，没骂出来。
因为玻璃门外，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路灯下面。
穿着一件红色雨衣。
雨衣很旧，帽檐压得很低，雨水顺着帽檐一滴一滴往下落。
可今晚根本没有下雨。
陆沉的视线从那人身上，慢慢挪到员工守则第三条。
穿红色雨衣的顾客不是人，请不要收他的钱。
红雨衣动了。
它一步一步朝便利店走来。
玻璃门明明已经锁住，可它靠近的时候，自动门上方的感应器忽然亮了一下。
“欢迎光临。”
机器女声在空荡荡的店里响起。
陆沉后背瞬间绷紧。
玻璃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红雨衣站在门口。
一股潮湿的腥味跟着灌了进来。
像下水道。
又像泡了很久的旧衣服。
陆沉站在收银台后面，没动。
红雨衣进门后，也没有马上买东西。
它先抬头，看了一眼店内灯光。
又看了一眼冰柜。
最后，才慢慢转向陆沉。
帽檐下面一片黑。
看不见脸。
陆沉感觉到对方在盯着自己。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像人看人。
更像顾客在挑货架上的商品。
红雨衣走**架前，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一盒烟，最后走到收银台前。
它把东西放下。
矿泉水瓶身上全是水珠。
那盒烟的包装也是湿透的，像刚从河里捞起来。
陆沉看了一眼收银机。
屏幕自动跳出价格。
二十七块五。
红雨衣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
不是正常人的白。
是泡久了以后发胀的白，指甲缝里有黑泥。
它把一张皱巴巴的钱放在柜台上。
湿的。
纸币贴在台面上，慢慢渗出水。
陆沉没有去碰。
红雨衣开口了。
声音很闷，像隔着一层塑料布。
“结账。”
陆沉没说话。
红雨衣又问了一遍。
“结账。”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张湿钱上。
纸币正面的人像被泡得模糊不清，背面却隐约有几个红色小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收了，你就是下一任店长。
陆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红雨衣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
一下。
两下。
三下。
“你是这里的员工吗？”
店里空调还在响。
冰柜还在嗡嗡震动。
收银机屏幕上，那串二十七块五的数字忽然变成了一行红字。
请回答顾客问题。
陆沉抬起头。
红雨衣也在看着他。
帽檐下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咧开了嘴。
陆沉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哥们儿，你看我像吗？”
红雨衣没动。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蓝色工服，伸手把胸牌摘了下来，反扣在柜台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就是个路过的。”
红雨衣敲柜台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