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报名表

女儿报名暑期研学营那天，被班主任当众拦住了。

「不好意思，最后一个名额已经给星瑶了。」

星瑶妈妈站在旁边，笑着看我：

「这个研学营可是启华教育集团承办的精英项目，不是什么家庭都能去的。」

「我劝你有自知之明。」

她女儿抢过我女儿的报名表，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踩了踩：

「我妈说了，你去了也听不懂。」

我女儿眼眶一下红了。

她死死攥着我的衣角，小声说：

「妈妈，我不去了。」

星瑶妈妈听见后，笑得更得意了：

「我老公一句话，不止能决定这个研学营名额。」

「你要是今天闹起来，别说研学营，以后你女儿也别想在学校混了。」

我捡起来地上被撕碎的报名表，表情十分平静。

我拿出手机，给秘书发消息：

通知启华，取消周启明副总职务。

暑期研学营所有名单，我亲自重审。

女儿的报名表被当众撕碎时，我正站在班级办公室门口。

纸张被撕开的声音很轻。

可我女儿闻一诺的脸一下白了。

周星瑶把那两半报名表扔到地上，又抬脚踩了一下，扬着下巴说：

「我妈说了，你去了也听不懂。」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班主任赵慕兰站在桌后，手里还拿着班级花名册，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出声阻止。

沈曼妮站在旁边，笑得很轻。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套装，手腕上叠着两只金镯子，说话时总爱把手抬起来，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她看向我，语气带着一点怜悯：

「闻妈妈，你也别怪孩子说话直。」

「这个暑期研学营可是启华教育集团承办的精英项目，去的孩子都要跟得上课程，也要适应集体活动。」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从我的帆布包扫到我的鞋上：

「不是什么家庭都能去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报名表。

闻一诺写了很久。

她昨天晚上趴在书桌前，一笔一画写下自己为什么想去研学营。

她说想看山里的天文台，想听老师讲植物**，还想第一次离开妈妈，试着独立三天。

现在那张表，被一个小姑娘踩在鞋底下。

我蹲下来，把碎纸捡起来。

闻一诺死死攥住我的衣角，声音很小：

「妈妈，我不去了。」

她说这句话时，眼眶已经红了。

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一诺，先别急着让。」

周星瑶听见了，立刻撇嘴：

「你不让也没用，最后一个名额已经是我的了。」

沈曼妮低头看着女儿，笑着说：

「星瑶，别这么跟同学说话。你要体谅一下别人，她们家可能第一次接触这种项目，不知道名额有多难得。」

这话一出来，办公室里的几个家长都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我把两半报名表拼在掌心里，看向赵慕兰：

「赵老师，昨天班级群里通知的报名截止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现在还没到时间，为什么名额已经定了？」

赵慕兰表情有点不自然：

「闻妈妈，研学项目名额本来就紧张，我们也要综合考虑孩子的情况。」

我问：

「综合考虑的标准是什么？」

赵慕兰皱眉：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学校肯定会为孩子好。」

我说：

「我没有怀疑学校为孩子好。我只是问，报名表还没收齐，最后一个名额为什么已经给了周星瑶？」

赵慕兰把花名册合上，语气也冷了：

「闻妈妈，班级工作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我们要考虑孩子的学习能力、纪律表现，还有家长配合度。」

沈曼妮立刻接话：

「赵老师说得很对。」

她看着我，慢慢说：

「研学营不是普通春游，不是交钱就能去。闻一诺成绩是还可以，可这种精英项目看的不只是分数。」

周星瑶在旁边晃了晃脑袋：

「我爸说了，去的人以后都有机会参加集团的海外营。你们去了也没用，听都听不懂。」

闻一诺的手攥得更紧。

我感觉到她在发抖。

我把碎报名表收进包里，重新站起来：

「赵老师，我需要完整报名名单、评选标准和候补规则。」

赵慕兰脸色变了：

「这些属于学校内部安排，不方便随便给家长看。」

我问：

「面向全班的研学名额，家长没有知情权？」

沈曼妮笑了一声：

「闻妈妈，你真的挺有意思的。你看了又能怎么样？规则摆在你面前，你也未必看得懂。」

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不高，却正好能让办公室里的人听见：

「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这个项目是我老公负责的，他一句话，不止能决定这个研学营名额。」

「你要是今天闹起来，别说研学营，以后你女儿也别想在学校混了。」

办公室更安静了。

赵慕兰没有反驳。

她的沉默，几乎等同默认。

我看着她们，忽然笑了一下。

沈曼妮以为我怕了，眼里得意更浓：

「闻妈妈，我也是为你着想。孩子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家庭之间的差距，你得认。」

我没有接她的话。

我拿出手机，给秦见川发了一条消息：

暂停周启明负责的暑期研学营签约流程。

第二条消息很快发出去。

所有拟录取名单、候补名单、家委会推荐名单，我亲自重审。

秦见川几乎秒回：

收到，闻董。

我收起手机。

沈曼妮瞥见我打字，笑出了声：

「怎么，给亲戚诉苦了？」

周星瑶也跟着说：

「你叫谁来也没用，我爸爸最厉害。」

我牵住闻一诺的手，看向赵慕兰：

「下午的研学说明会，我会参加。」

赵慕兰像是松了一口气，语气又恢复成老师对普通家长的那种敷衍：

「可以参加，但请你控制情绪，不要影响其他家长。」

我点头：

「放心，我不会只影响家长。」

她没听懂。

沈曼妮也没听懂。

只有闻一诺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声问：

「妈妈，我们还要去吗？」

我握紧她的手：

「要去。」

「不是为了抢别人的东西，是为了拿回属于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