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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年前,女儿说她去东南亚做生意。
三年里,她往家里打了五千万。
我问她做什么赚这么多,她只说:爸,别问了,我过得很好。
我信了。
直到她打电话让我去参加婚礼,我满心欢喜地飞到了缅甸。
可当我推开婚礼大厅的门,看到女儿坐在轮椅上,裙摆下空荡荡的裤管,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而站在她身边的新郎转过脸来,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01
推开那扇沉重的柚木门。
音乐声、谈笑声,混着香槟和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眯着眼,寻找我的女儿,陈曦。
三年前,她说去东南亚做玉石生意。
三年,她给家里打了五千万。
电话里,她的声音总是很累,但她说:“爸,别问,我过得很好。”
我信了。
今天,她让我来参加她的婚礼。
我这个当爹的,跨越半个地球,提着半辈子的积蓄买的贺礼,来送她出嫁。
然后,我看见了她。
她坐在大厅中央,穿着洁白的婚纱,像一朵被精心摆放的百合。
她坐在轮椅上。
婚纱的裙摆很大,很蓬松,但依然盖不住左边那空荡荡的垂落感。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手里的礼盒,“啪”地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陈曦也看见了我。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里全是惊恐。
不是见到父亲的喜悦,是惊恐。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
他微笑着,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那张脸。
那张我看了二十多年的脸。
我牙齿都在打颤。
周恪。
住我们家对门,从小和我女儿一起长大,那个我一直当亲儿子看待的,周恪。
那个三年前,满脸阳光地对我保证,会照顾好陈曦,亲手把她从我身边带走的,周恪。
他冲我笑,嘴型无声地动了动。
“叔叔,来了。”
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我冲了过去。
“周恪!”
我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拨开挡路的人群。
“你对小曦做了什么!”
“她的腿!”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拦住了我,像两座铁塔,一边一个,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挣不脱。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恪,看着他推着我的女儿,缓缓向我走来。
陈曦在哭,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周恪俯下身,温柔地替她擦掉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对陈曦耳语。
“你看,我说了,叔叔会喜欢这个惊喜的。”
然后,他抬起头,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陈叔,好久不见。”
“路上辛苦了。”
“别站着,我们一家人,坐下说。”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扎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被他死死按在轮椅上的女儿。
她左边的裤管,从膝盖以下,是空的。
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被那两个黑西装的人拖着,往前走。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女儿的腿,没了。
02
我被按在一张椅子上。
婚礼大厅里的人,被周恪用眼神示意,很快散去了。
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还有那两个站在我身后的黑衣人。
周恪倒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叔叔,路上渴了吧,喝点水。”
我盯着他,眼睛因为充血而刺痛。
“我问你,小曦的腿,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周恪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伤。
“一场意外,叔叔。”
“三個月前,我们去矿区看货,遇到了塌方。”
“我为了保护小曦,也受了伤。”
他卷起自己的西装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道疤,看起来就像是被猫抓了一下。
他用这道疤,换了我女儿一条腿。
“意外?”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胸口像是要炸开。
“什么意外,能让一条腿没了?”
“你们不是做玉石生意的吗?为什么会在矿区?”
周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陈曦。
陈曦浑身一抖,立刻低下头,不敢看我。
“叔叔,生意上的事,复杂。”